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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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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補補身子

雖然這次解蠱孟瑤很吃了一番大苦頭,但只要一想到以後她再也不用擔心那個該死的青絲蠱發作的時候會要了她的命,也再也不用受李承霄的脅迫,孟瑤就覺得挺高興的。

至於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慢慢的將養著,總歸會好起來的。

這一日她在整理從懷欒圍場帶回來的東西,忽然就看到了柳沈舟托她轉交給宋霓雲和李明軒的那只草編的蟈蟈。

這幾日實在太忙,竟然將這件事給忘記了,現在看到這只蟈蟈才想起來。

雖然孟瑤一開始是挺不想幫柳沈舟做這事的,但既然後來她答應了,正所謂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那她就應該將這只蟈蟈交到李明軒手上。

只不過這只蟈蟈現在已經不覆當日她看到的翠綠了,而是顏色變得枯黃起來。也不知道李明軒看到之後會不會要......

但這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事了。

便將這只蟈蟈隨身放好,擡腳走出屋。

正是半上午,李承策還在前殿同朝臣議事未回,所以這寢殿各處的侍衛和內監並不多。不過看到孟瑤的時候都恭敬的對她行禮,叫她瑤姑娘,弄的孟瑤還挺不好意思的。

等出了院門,還沒走出幾步,迎面又碰上了魏俊賢。

魏俊賢應該是過來送今日份的奏疏的。身後跟著的兩個內監,手裏捧著的朱漆描金托盤上都各放著好幾摞碼的整整齊齊的奏疏。

看到孟瑤,魏俊賢忙躬身行禮。

孟瑤矮身屈膝還禮。

待直起身來,她就笑著客氣的說道:“魏長史這是給殿下送奏疏來了?”

魏俊賢回了一聲是,問她要去哪裏。

孟瑤肯定不能說她這是要去給李明軒送他親生父親親手編給他的蟈蟈呀,就只笑著含糊的說道:“我看今日天氣很好,就想出去走一走。”

然後走著走著,就走到後宮去了唄。

魏俊賢擡頭看了看頭頂並不算明媚的日光,沈默著沒有說話。

不過他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

孟瑤心想這個人也是。我們兩個也不算很熟,忽然在路上遇到,彼此說幾句客套話,然後就該各自幹各自的營生去。但這魏俊賢倒好,說完了還站在原地不動。

雖說這條路也不至於窄到只容一個人通過,魏俊賢不讓她就不能走過去。但她要是就這樣的擡腳走了,好像也不大好的吧?

關鍵是,她看魏俊賢現在這副猶猶豫豫的樣子,分明是有話想說......

只得主動開口問道:“魏長史可還有事?”

魏俊賢聞言,一張臉漲的通紅。

片刻之後,就見他期期艾艾的將一直緊攥在手掌心裏的一只瓷瓶遞了過來。

孟瑤垂眼望去,就見那是一只白色的瓷瓶。

雖然不是很名貴的甜白釉,但那層白釉看起來也如凝脂一般,在淺淡的日色中泛著潤澤的光。

孟瑤並沒有立刻就伸手去接,而是問道:“魏長史,這是什麽?”

她雖然一早就看出來魏俊賢是個靦腆的人,但也沒有想到他會靦腆成這個樣子。

一句話也不說,忽然就遞了個白瓷瓶過來,誰知道這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你又想做什麽?就不能說清楚?

魏俊賢聽到她的這句問話,這下子非但一張臉漲的通紅,就是脖頸處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

又是片刻之後,孟瑤才聽到他支支吾吾的聲音響起。

“你,你上次在圍場受傷,都是我的過錯。這瓶子裏面裝的是人參養榮丸,溫補氣血的,是我在京中最大的藥鋪裏面買的,給你,給你補補身子。”

孟瑤一腦袋的問號。

什麽叫上次她在圍場受傷都是他的過錯?馬兒忽然發狂這種事,誰能料想得到?這完全就是個意外!

而且這人參養榮丸,一聽就很貴重。魏俊賢雖說是東宮長史,但俸祿並不算很高。他又是個耿直的性子,從不收別人給的半點好處,當真做到了兩袖清風這四個字,可謂是清貧的極有骨氣。

反正孟瑤見過他這麽幾次,每一次看他穿的都是同樣的一件青袍子。都已經洗的有些泛白了。

所以這個人參養榮丸,她是肯定不會要的。

連忙擺手:“不,不,魏長史。我受傷的那件事跟你沒關系,你這藥,我不能要,你還是拿回去給你母親補補身子吧。”

聽得說他母親青年時便守寡,靠做繡活掙錢供他讀書,現在身體也很不好,經常會有個三病兩痛的。

但魏俊賢卻猛的握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說的就將這只瓷瓶塞到了她的手裏來。

他讀了這些年的書,依據書中聖人教誨,將男女大防看的很重。平常連目光都沒有直視過女子,更不說同女子有身體接觸了。

現在忽然觸碰到孟瑤的手,只覺得她的一雙手溫軟如棉。心中立刻如同闖進了一頭小鹿似的砰砰的跳個不停,一張臉上更是紅欲滴血。

忙松開手,擡腳就往前快步的走。看背影很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孟瑤看著忽然被塞到她手裏的瓷瓶楞了一下,想還給魏俊賢。但等她轉過身一看,哪裏還有魏俊賢的蹤影?早就已經走進了院門。

院子裏面有侍衛,有內監,要是現在追過去還給他,他要是不收,落在外人眼中,只怕會覺得他們兩個拉拉扯扯的......

算了,還是下次遇到他的時候再還給他吧。

將瓶子收好,孟瑤繼續擡腳往前走。

她也不著急,一路慢慢的往前走。偶爾還停下來四處看看。

心裏是想著,她要是忽然去宋霓雲住的宮裏,然後白眼赤眼的掏出來這樣一只都已經變得枯黃的草編蟈蟈,說這是送給李明軒玩兒的,宋霓雲得怎麽看她?

李明軒現在貴為小皇孫,只怕玉雕的蟈蟈在他眼中都只是個小玩意兒,但她竟然拿了這麽一只草編的蟈蟈送她玩,只怕宋霓雲會覺得她這是腦子有病吧?還是皮癢,擱她這找抽來了?

所以最好就是李明軒出來玩兒,她‘碰巧’遇到了,然後就將那只蟈蟈掏出來給他。

因著這個想法,她還特地拐去了園子裏面。

結果她運氣當真是好。因為她在院子裏面才閑逛了一會,竟然真的看到了李明軒。

這孩子手裏提著一只蟈蟈籠子,不過裏面卻是空的,什麽都沒有。而且這孩子臉上看起來也一臉的沮喪。

牽著她手的那名宮婢還在寬慰他:“小殿下,那只蟈蟈沒了便沒了,咱們肯定能找到比它更好的,你就別傷心了,啊。”

孟瑤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大約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原來李明軒養了一只蟈蟈,極其的喜愛。但隨著天氣漸冷,這蟈蟈就沒有以前的活潑了。昨夜大風忽起,早起推開門看到屋瓦,草葉上都有一層厚厚的白霜。再看那只蟈蟈,縱然放在室內,竟然也凍死了。

本來蟈蟈兒這東西天一冷最後都會是這麽個結局,但是小孩子哪裏懂這些啊。見自己最心愛的蟈蟈兒死了,哭的跟什麽似的。

哭鬧的宋霓雲頭痛。為了能得片刻的安寧,就遣了幾名宮婢帶著他到園子裏來,哄他說園子裏面有蟈蟈兒,再來抓一只更好的。

但這時候的園子裏面哪裏還有有蟈蟈兒?他們都在園子裏面繞了小半個時辰了,各處石頭也都翻開看了,自然一只都沒有抓到。

所以小孩兒現在正傷心著呢。

孟瑤一見,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忙緊走幾步上前,先是對著李明軒矮身屈膝行了個禮,然後笑著說道:“小殿下,您還記得奴婢嗎?”

李明軒擡起頭,一張白嫩如包子的小臉上依然是懨懨的神情。

不過目光打量了一打量孟瑤,他還是點了點頭,奶聲奶氣的說道:“我記得。我在那個宮裏面,”

他伸手往臨華宮的方向指了指,“見過你。”

記得她就好。

孟瑤臉上帶著笑,聲音更加的放柔下來。

“小殿下這是到園子裏來找蟈蟈嗎?奴婢這裏倒是有一只蟈蟈,您要不要?”

說著,便將柳沈舟給她的那只蟈蟈拿了出來,托在手掌心裏面,遞到了李明軒的面前。

李明軒原本聽到她有蟈蟈時還眼前一亮,但當看到是一只草編的蟈蟈時,他就開始失望起來。

“原來是草編的啊。它又不會叫,我不要它。”

孟瑤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柳沈舟,你兒子不要你編的蟈蟈!

但孟瑤還是想做一番努力。於是她就繼續柔著聲音說道:“小殿下,雖然這草編的蟈蟈是不會叫,但您要這樣想,不管是夏天還是冬天,這只蟈蟈兒永遠都不會離開您。您將它掛在殿中,這樣只要您想起它來,擡眼望過去,它總會一直在那裏,永遠不會離開,您說是不是?”

就像你的親生父親一樣。雖然他同你們母子相隔兩地,但無論何時,他始終都在那裏想著你們兩個,念著你們兩個。

李明軒不是很明白她說的這番話,微微的歪著頭看她。

孟瑤依然維持著彎腰俯身,臉上帶笑的誠懇樣子回望著他。

最後李明軒約莫是有些信了她說的話,伸手就要來拿她手掌心裏的這只蟈蟈。

孟瑤心裏正松了一口氣,卻不提防斜刺裏忽然伸出一只手來握住了李明軒的手。

孟瑤擡頭一看,就見是剛剛牽著李明軒手的那名宮婢。

這宮婢穿一件月白色的宮裝,相貌生的略有幾分清秀。不過現在她一張清秀的臉上卻滿是戒備之色,目光不善的看著孟瑤。

與此同時,她還一把將李明軒拉到自己身後,老母雞護小雞似的用自己的身子擋在李明軒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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